红河哈尼梯田: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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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耿宇鹏    张 多

 


传承千年的云南哈尼梯田蕴藏着丰富的生态智慧。在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进程中,哈尼梯田已成为生物多样性与文化多样性协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共建生命共同体的典范。

 

 

梯田,即阶梯式农田,是山地居民为了种植农作物在坡地上开垦出来的一种农业生态系统。作为人类适应山地环境的一种文化景观,梯田在世界各地都有出现,著名的有菲律宾的伊富高梯田、瑞士的拉沃梯田、中国的红河哈尼梯田。

哈尼梯田

哈尼梯田地处云贵高原与横断山系分界处、云南南部的哀牢山—红河区域,那里山高谷深,地势险峻。当地哈尼族、彝族等山地民族充分利用地理环境特征,建立了独特的自然—社会—经济—文化复合稻作系统(简称复合稻作系统)[1]。据推断,哈尼梯田的开垦历史可追溯到隋唐时代,至今已有约1400年。

 

哈尼梯田冬季景观(中山大学阿者科驻村团队 供图)

 

红河哈尼梯田不仅是一处独特的亚热带生态农业奇观,还是一道优美的人文景观,而且以可持续的方式为当地人民提供粮食和生计服务。2010年,哈尼梯田被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列入首批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试点)。2013年,哈尼梯田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遗产委员会列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这项人类罕见、目前无法替代的文化景观是自然与人类的共同作品,具有全人类公认的突出意义和普遍价值。

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

“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一个重要论断。习总书记指出:“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草和树。” [2]对哈尼梯田来说,这句话并非比喻,而是写实。

从生命共同体的角度来看,在哈尼梯田所处的生态系统中,“山、水、林、田、湖、草”各种要素一个都不缺,如同一部写在大山上的教科书 [3]。以往对红河哈尼梯田的解读主要是“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度同构,但我们认为“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更能够揭示哈尼梯田的生态文明价值。

首先,哈尼人的命脉在梯田。哈尼人的生活方式经历了从游牧到农耕的转变。据民族史考证,现代哈尼人是古代氐羌族系的后裔。氐羌族系在古代原本生活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缘,逐水草而居,后来一些族群沿藏彝走廊南迁,其中就有被认为是现代哈尼人先祖的“和夷”。根据我国哈尼族长篇迁徙史诗《哈尼阿培聪坡坡》的记述,和夷人一路向南迁徙到云贵高原北部,又经滇池流域进入哀牢山—红河地区,逐渐演化出哈尼人。哈尼先民在南迁过程中,通过与百越诸族交流,掌握了种植水稻的技术,逐渐从游牧民族转为农耕民族。当他们迁徙到红河谷地时,当地那些易于耕种的平坝已有其他民族居住,同时因为难以适应红河河谷的干热气候,便转而定居在红河南岸的哀牢山的中海拔山地,由此开启了开垦梯田的历程。从游牧到农耕,再从农耕到山地稻作的变化,发生了两次巨大转变。相对游牧方式来说,农耕方式虽然生产力更高,但要保证作物的产量,就必须更加高效、可持续地利用土地。与坡耕地相比,梯田保水保土的能力大大增强,水稻等粮食的产量显著提高,成为山地农业耕作的首选形式,这正所谓“人的命脉在田”。哈尼先民将平坝农业经验创造性地应用于山地,构建了适应山地立体气候的梯田。

 

哈尼梯田夏季景观 (张多 摄)

 

其次,哈尼梯田的命脉在水。梯田是山地农业的常见形式,一般有旱田和水田之分。旱田主要分布于降雨量较少的半湿润半干旱地区,适合种植耐旱的农作物。例如,位于太行山区的河北省邯郸市的涉县梯田就是旱田的典型,该地年降雨量只有540毫米左右,适合种植小米。相比之下,哈尼梯田可以作为水田的代表。这里的梯田几乎一年四季都在水里泡着:夏秋时节栽满禾苗,稻浪翻滚;即使到了冬天,稻子收割后仍然放水泡田,此时梯田里水平如镜,黑色的田埂沿着地势和等高线,描绘出疏密不等的曲线,因而哈尼梯田成为让摄影家流连忘返的天堂。但是,在山坡上种植水稻却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哈尼梯田的水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些梯田的水沟里会有昼夜不息的水?

上述问题最直接的答案就是:“哈尼水的命脉在山。”哈尼人常说“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因为当地梯田里的水就来源于哀牢山,而且主要来源于高山地带。从大地理尺度来说,哈尼梯田所在的云南哀牢山—红河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沿着低海拔谷地一路北上,在迎风坡的高海拔地带形成降雨。从小地理尺度来说,哈尼梯田下面的红河河谷属于干热河谷,高温促使河水大量蒸发,但是这些水蒸气在高山峡谷中不会很快消散,而是跟随热气团、顺着山坡上升,在哀牢山高海拔地带遭遇冷气团,形成浓雾,进而形成降雨。据统计,哈尼梯田的很多区域年降雨量可达1300毫米。丰沛的降雨被哀牢山上茂密的森林所吸纳,形成数量众多的山泉和溪流,即使在旱季也能源源不断地流淌。勤劳智慧的哈尼先民充分利用了这个特点,在山上挖出数量众多、布满山体、互连成网的人工沟渠。这些沟渠像银链一样将水导入梯田,并按灌溉需求沿梯田层层流下,最后回归谷底的红河。这样,哀牢山—红河就形成一个完整、闭合的局部水循环系统:河水—水蒸气—雨水—溪流—人工沟渠—河水。从工程学的角度看,哈尼先民巧妙地利用了太阳能驱动的“提水工程”,将河水提升到高山形成降雨,从而满足了生活和生产用水。

 

红河哈尼梯田生命共同体

 

最后,哈尼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草和树。对哈尼梯田这样的山地农业生态系统来说,一个巨大的挑战就是水土流失。当土地裸露时,雨水或溪水就会直接冲刷土壤,造成侵蚀。坡度越陡或坡面越长,地表径流的流速就越快,流量就越多,对土壤的侵蚀力也就越强。哈尼梯田地势陡峭,坡度常常达30度,同时面积广阔,梯田层层堆积可达3000多级,海拔相差可达1000多米。这样脆弱的地形地貌,处在年降雨大的压力之下,却能持续耕作上千年,奥秘何在呢?相关研究发现,哈尼梯田形成了一个精妙的系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水土流失。第一,高山的茂密森林是涵养水源的宝库,能及时将雨水截留在森林内,即使在雨季也不会形成破坏性的山洪。第二,发达的人工沟渠系统上下联通,构成通畅的排水网络,可及时将过多的雨水排入江河。第三,梯田常年被水浸泡,不会裸露,这是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这种处理除营造出令大众惊叹的壮丽景观,还在客观上构成一种“压力测试”:不稳定的田埂可被及时发现,通过一年一度的整修排除隐患。经过长期泡田,哈尼梯田已形成相对稳定的结构,即使偶然遭受暴雨袭击,也不会大面积崩溃。

山地农业生态系统的另一个重大挑战是地力衰退。从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角度看,农作物在生长过程中从土壤中吸收各种养分,特别是对氮和磷的需求量很大。人们从农田中收获庄稼,同时带走了原本在土壤中但已变为庄稼营养成分的元素。如果氮和磷等土壤中的元素得不到及时补充,农田地力就会下降,粮食产量就越来越低。现代农业普遍使用化肥来解决地力问题,但是化肥容易带来环境污染、土壤生物多样性丧失等严重问题,是不可持续的。哈尼梯田采用一种特殊的养分回补方式——顺水冲肥,这种方式在千年的耕作中保持了地力。在哈尼梯田所处的哀牢山区,交通不便,从村寨到梯田的小路既狭窄又陡峭,无论是马车还是人力推车都不适用,粮食都得用人力、靠背篓来运输。在这种情形下,哈尼人发明了冲肥技术,利用高山流水直接把肥料送到田里。顺水冲肥有两种具体方法,其中一种是冲村寨肥塘。哈尼村寨都有一个大水塘,平时的牲畜粪便、灶灰等垃圾都堆积于此。到了栽秧时,村民们引入山水,搅拌肥塘,引导肥水顺沟而下,流入梯田。另一种冲肥方法是冲山水肥。每年雨季来临时正是稻谷拔节抽穗的关键时刻,在高山森林积蓄了一年的枯叶、动物粪便等有机质就顺山而下,流入水沟,正好用作追肥。此时全村老少一起出动进行“赶沟”,也就是疏导肥水流入梯田。顺水冲肥方式是哈尼人的独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其他地区发现。它充分利用了山形地势和水流特点,是顺应自然、利用自然的典范。

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典范

美丽的哈尼梯田并不只是单纯的自然景观,还是人类在山地农业实践中构建的一种文化景观 [4]。作为非常适合当地环境的山地农业生态系统,哈尼梯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哈尼人。种稻的哈尼人,生命的大部分时光都与梯田为伴。他们除了居住在梯田之上的村寨外,每年还会有一段时间生活在梯田旁的田棚里。田棚外观矮小、简陋,但里面床铺、小凳、灶具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每逢春耕和秋收,哈尼人就带着粮食、被褥等物质来田棚里住下,节省往返梯田的时间和体力,直到农忙季节结束才离开。田棚不仅是农业生产的辅助设施,还是姑娘和小伙子谈情说爱的场所。在一望无际、青翠欲滴的稻田中,稻子在拔节,年轻人在恋爱,“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这些田棚既是梯田的魂,又是哈尼人的另一个家,默默守护哈尼梯田上千年。

 

哈尼村寨 (杨兵 摄)

 

红河哈尼梯田世界文化遗产涵盖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元阳县、红河县、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和绿春县,总面积达85万亩(1亩≈666.67米2),其核心区主要位于元阳县。支撑这个庞大山地农业生态系统的,除了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更重要的是哈尼人构建的梯田文化系统。参考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关划分标准,哈尼梯田文化系统大致分为五个方面:“口头传统”、表演艺术、民俗节庆、传统自然观和传统技艺。这五个方面与梯田稻作过程息息相关,深刻体现了哈尼人的自然生态观,蕴藏着丰富的生态智慧。在哈尼梯田文化系统中,哈尼人将自己融入“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成为梯田系统中的一部分。

“口头传统”  哈尼人的“口头传统”是以口头表演的形式传承、传播的相关民族古典知识,包括歌谣、史诗、神话、传说、故事和谚语。例如哈尼族的史诗《四季生产调》就是演述一年稻作生产周期及其耕作制度的“口头传统”, 它涉及春夏秋冬季节轮回、植物生长与凋敝、不同动物的出现与气候变化的关系、打埂筑田、育谷插秧、祭祀稻魂、打谷入仓等农业知识, 因而是存续哈尼人生态农业的知识宝库。《四季生产调》于2006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元阳县著名的歌手朱小和是这一史诗的演述者和传承人。哈尼族的创世史诗《烟本霍本》共记录了原鸡、螃蟹、蚯蚓、白鹇、绿孔雀、鹭鸶、大雁、鸳鸯、鸭、鹰、虎、金钱豹、长臂猿、猴、水牛、马、猪、蝴蝶等上百种(类)动物。这些生态民族学意义上的自然生态谱系,通过“口头传统”传承至今,构成哈尼人传统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是构建哈尼梯田生命共同体观念的基石。

表演艺术  哈尼人的表演艺术主要是多声部民歌、仪式性舞蹈和器乐演奏。其中,哈尼族最具代表性的多声部民歌主要流传于元阳县与红河县的交界地区,其演唱主要发生在春季插秧时分,女性在梯田中和声而歌,常有3~4个声部。多声部民歌的旋律和节奏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哀牢山的鸟类鸣声,也巧妙利用了梯田高差带来的回声。另外,在丧礼上,哈尼族的“摩批”(即祭司)要带领人们跳一种仪式性的舞蹈——棕扇舞。棕扇舞要用棕榈树叶做成扇子,舞蹈动作则是模拟哈尼族创世神话中创造宇宙和人类的神鱼,扇动鱼鳍创造天地日月。棕榈和鱼类都是当地梯田常见的物种,也是哈尼人极为重要的纤维、油脂、蛋白质来源。他们制作乐器也会利用当地材料,例如用梨木做弦柄、用笋叶做弦筒蒙面、用牛角片做拨子的小三弦,曲调丰富且工整。

民俗节庆  节日是反映哈尼人的物质生产、社会生活、精神文化的典型民俗事象。哈尼人一年中有三大节日:冬季的“十月年”(哈尼人新年)、春季的“昂玛突”(祭神树)、夏季的“苦扎扎”(杀牛祭祀)。这三大节日都与当地的水稻生长周期密不可分,反映了哈尼人对自然节律的认知,其中最重要的是“昂玛突”。“昂玛突”的核心仪式是祭祀村寨神林中的神树。每一个哈尼村寨旁边都有一片被刻意、严格保护的森林——神林,神林里不仅有村寨的守护神,还有一棵树被认定为神树,这棵神树是村民祖先灵魂和村寨守护神往来于天地之间的桥梁。哈尼人通过对神树的信仰,传承保护森林的理念——他们深知茂密的森林是维系梯田的根本,也就是“土的命脉在草和树”。

传统自然观  哈尼人的传统自然观包括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哈尼人开垦梯田、营建村寨有一种必须遵循的规则,即村寨通常坐落于海拔1500~1800米的中山地带,村寨上方是森林,村寨下方则是梯田,而密密麻麻的水系贯穿森林、村寨和梯田。这种布局除了现实的水利灌溉考量,还反映了哈尼人传统的宇宙观。在哈尼人的神话中,世界分为天界、人界和鬼界:人类居住在中山的人界,天界对应高山上的森林,而鬼界包括水体、低山林地和地下世界。哈尼先民坚信天界和鬼界不是人类应该或能够居住的地方,人类也不应该轻易干扰、破坏天界和鬼界。在这样的传统文化观念的规约下,与村寨、梯田紧密相连的森林、岩石和溪流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其生物多样性也一直保持在较高水平,成为千年来维系梯田稻作农业的有力保障。类似的自然崇拜也反映在服饰上——哈尼人女性服饰中有大量银质的鱼饰。在红河县的奕车人(哈尼族支系之一)女性中,多的时候身上有几十条银质小鱼。鱼在哈尼人文化中象征生命力,因此育龄女性用鱼做服饰是这种生命力观念的体现。

传统技艺  哈尼人在千年的梯田耕作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生态智慧和传统技艺。水是梯田的命脉,哈尼人有一种很好地分配水资源的办法——刻木分水。在山上泉水流向村寨、梯田的关键地点,哈尼人在沟渠中放置一根大型横木,通过在横木上开凿出大小不一的缺口,使得水流可按需求分为大小不一的支流,从而分配到各个区域的梯田中。通过刻木分水,哈尼人实现了对水资源的合理分配,将有限的水资源最大限度地有效利用。哈尼人的传统技艺则充分利用当地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就地取材,用稻草作为屋顶的材料,用竹竿做秋千,用竹筒做酒杯,用棕榈纤维做蓑衣,用栗木做器皿,用芭蕉叶做餐具,等等。这些植物遍布村寨周边,有些是野生植物,例如栗树;有些则是人工栽培植物,例如竹子、棕榈和水稻。因此,哈尼人的生产生活与当地的自然万物密不可分。

综上所述,哈尼梯田与哀牢山—红河地区的生物、地理、气候等自然资源和条件密切相关,而哈尼人巧妙地利用当地的这些自然条件,创造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梯田文化,成为具有全球典范意义的复合稻作系统。

然而最近半个世纪,在全球化、市场化冲击下,古老的哈尼梯田一直面临着挑战。由于这种传统梯田耕作劳动强度大、经济产出低,但大山外的世界却很繁华,因而大量青壮年哈尼人外出务工,由此带来梯田耕作技艺后继无人的危险。壮丽的哈尼梯田凝结着无数代先民的心血,是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典范。在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保护好祖先留下的宝贵遗产,并将哈尼梯田的生态智慧发扬光大,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承担的历史使命

 

耿宇鹏,教授,云南大学生态与环境学院;张多,副教授,云南大学文学院:昆明 650091。zhangduo@ynu.edu.cn

Geng Yupeng, Professor, School of E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Zhang Duo, Associate Professor,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Yunnan University, Kunming 650091.

 


  1. 罗丹. 红河哈尼梯田“稻作—灌溉”系统的地方性知识生产与区域性生态担当研究. 学术探索, 2021,(6): 87-95.
  2. 本报评论部. 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共同建设我们的美丽中国④. 人民日报, 2020. (2020-08-13 05版).

  3. 闵庆文, 田密. 云南红河哈尼稻作梯田系统. 北京: 中国农业出版社, 2015.

  4. 王清华. 梯田文化论: 哈尼族生态农业. 昆明: 云南人民出版社, 2010.

关键词:哈尼梯田   稻作灌溉系统   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   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   中国生态文明建设  

 

END

 

  本文刊载于2021年第73卷第5期《科学》杂志(P11)  

 

《科学》杂志于1915年1月在上海问世,

 早年由任鸿隽,杨杏佛,胡明复,赵元任等学者编辑写作,

是我国历史最长的综合性科学刊物。

杂志定位为高级科普期刊,致力于科学知识、理念和科学精神的传播,科学与人文互动,历史和前沿并举,为提升我国全民科学素质和建设创新型国家服务。杂志现任主编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白春礼先生,主办单位为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

 


 

文章来源:科学杂志1915